姐,我要。。。
轻松的小说阅读环境
翻过平城山的女人 - 序 幕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1
  细雨无声湿佛颔,
  恍觉春至奈良坡。
  ——会津八一
  人们把位于奈良县和京都府交界即古时的大和国与山城国交界处的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称为平城山。从前在女子学校广泛传唱的一首歌中有过这样的歌词:“思恋何等苦,直叫人神伤黯然,踟蹰情难诉,不觉竟至平城山,心中悲情何以堪。”这首歌曲的歌名就叫平城山。翻过平城山往来于奈良与京都之间的道路被称作奈良坡。在古代指从平城宫址的北面前往山城国的“歌姬道”,如今一般指通过般若寺旁边的24号国道——奈良通通衢的丘陵附近。
  就像在地图上看到的那样,奈良坡作为连接京都、山城和大和、吉野的最短的路线自古以来就是交通要冲。它是前往地方国衙赴任的万叶人与家人、恋人依依惜别之地,同时用于建造东大寺大佛殿的木材在从木津川卸到岸上后也要通过这里来运送。
  在宇治击败源赖政的平重衡乘势燃起焚毁以东大寺、兴福寺为首的南都(注:奈良的别称,相对于京都(北都)而称的。)寺院堂塔的大火时,也是通过奈良坡而侵入南都的。重衡在后来的一谷之战中兵败被捕,虽然暂时被押解到镰仓,可是由于奈良僧众对其积怨至深,随即又被押到了奈良,最后在与奈良坡相望的木津川畔被斩首。
  奈良通衢——现在的24号国道由京都木津町的旁边进入奈良县,在就要上到奈良坡坡顶的地方与原来蹬旧通衢一分为二向左边延伸开去成为旁路。在位于其岔路口的汽车站牌上赫然可见“奈良坡”三个字。旧通衢是仅能容得下两辆车交错擦过的一条窄路,道路上还能看到坍塌破败的瓦顶板心泥墙。要是出现一座使用了新建材的建筑物的话,那就会给人不伦不类毫无雅趣的感觉。
  般若寺就位于旧通衢的最高处相对平坦的地方。般若寺的楼门属于国宝,此外还有十三层的石宝塔及文殊菩萨骑狮像等重要文化遗产,其别名——大波斯菊寺也声名遐迩,但是来这里观光的游客却意外地少。在经过般若寺往奈良市内的东大寺方向去的下坡路途中,一座身高两米多的石佛就立在三岔路口的角上。
  它就是会津八一在诗中所咏到的那座石佛。大概在八一的时代它是悠悠自得地伫立在大波斯菊簇生的草地上的,可是如今其周围逐渐被民居侵占,水泥预制板墙挡在它身后的三面上,在这样一个三坪见方的窄小空间里它自然就显得窘迫不自在了。
  但是石佛的笑脸依然如故。由于它微笑着面西伫立的身姿,不知从何时起被人们称作“夕阳地藏菩萨”了。八一曾经这样描述道“其表情如笑如泣一般”。

  如同八一诗中所吟诵的那样,这是一个细雨霏霏的初春的午后。虽说是春雨,可气温却丝毫没有回升。由于原本平日里就鲜有游客,故这天奈良坡的旧通衢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虽然如此,要是原野尽头的路段那姑且不论,可这里也算得上是奈良市区的一角,好歹也有般若寺、夕阳地藏菩萨两处名胜的奈良坡此时的寂静着实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雾雨里,有一位女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夕阳地藏菩萨前。她既没撑伞也没有穿雨衣。由于立在夕阳地藏菩萨的没有可以避雨的屋檐下,故头发和肩头都被雨淋湿了。
  她显出一副等人的神情,不时地向坡上坡下张望。因为她时不时瞥一眼腕上的手表,所以说不定是与某人约好了要会面吧!
  过了一阵儿,她似乎有些等不下去了,便离开了那里,蹬上奈良坡走进了位于到般若寺这段路中间的出售种苗的商店屋檐下面。
  在那儿她像是要透过夕阳地藏菩萨和般若寺似地张望了一阵儿。在此期间又看了数次手表,之后便走进了雨中。
  这次她径直通过般若寺前,快步穿过奈良坡的街巷绝尘而去,其间未做任何停留。
  2
  京都府相乐郡加茂町,仅在数年前还是一个人口九千多人,并且拥有大片大片田地和茶园以及栽培香菇的林子的,悠然一副牧歌式风景的田园地带。虽然它惟有壁纸制造方面闻名全日本,但也是闲适静谧且典型的“乡下”。
  可是,在町域正中央什么也没有的丘陵地带上,可容纳三千户居民的巨大住宅区拔地而起,人口膨胀至原来的两倍。如今穿梭于加茂町和奈良、大阪之间上下班的工薪族多达五千人左右。
  曾经也有都城建在加茂町。在公元8世纪中叶圣武天皇时代这里被称作“恭仁京”。不过此都城只存在了从平城京往平安京迁都期间这段如同夹缝一般短暂的时期——仅三年零两个月,宫城还没竣工时便迁都至摄津难波宫,历史短暂得几乎不为人关注。
  加茂町最有名的历史遗迹首推净琉璃寺。它是一座远离奈良市区不便步行前往的田园中的小寺庙,但却因堀辰雄的一篇小品文——《净琉璃寺之春》而一越成为年轻女性喜欢光顾的地方。
  文中这样写道:“……到达奈良的翌日清晨,在行进途中,不觉被绽放于山路上的蒲公英或荠菜的花朵所吸引,心中不由得涌起怀念旅人的情怀来,继续步行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了净琉璃寺,在不起眼的寺门旁边,忽然发现一株正在盛开的马醉木,那一瞬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最初,我们都没注意到那个没有任何外观结构可言的小门,竟然就是寺院的山门而险些舍其而过。正在这时,门里的一株盛开的绯桃树之上,有件令人顿时一惊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好似忽间便会高翔而去、世间没有的有着美丽色彩的鸟翼一样的东西,惊诧之间,便驻足其处。原来是净琉璃寺塔上锈迹斑斑的九轮。”
  从这篇文章也能想像出当时的情景——那时净琉璃寺附近仍旧只是田园地带,甚至连净琉璃寺在何处都不甚明了。现在道路已铺就完毕,寺门前有五家左右带停车场的土产店兼食品店。
  但是,狭窄的地形上大型观光巴士无法频繁开入。从奈良来此观光要么乘出租车来,要么就只有搭乘发车班次较少的公交巴士了。
  要说不方便的确是不方便,却由此受到那些希望享受大和路的静谧和闲适的人们的的欢迎。
  在去往寺院的参拜道路两侧延续着由马醉木搭种成的篱笆墙。在可爱的白花盛开的时节,狭窄的参拜路上人头攒动。
  但是,开花的季节还为时尚早。更何况因为这场冷雨,今天净琉璃寺附近显得寂静冷清。
  吉田初枝打开店门,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紧接着便打了一个喷嚏。
  初枝的家是一间兼营茶店和土产店的小店铺,就在从净琉璃寺参拜道路的中途沿由踏脚石铺成的路往左一拐的地方。据说初枝的丈夫武男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家店就已经栽培鲜花并向寺庙和旅馆等供货了。不久,便作为一家向来净琉璃寺上香的香客,出售搀有艾蒿叶的糯米点心等时令食品的茶店式的店铺开张经营起来,为净琉璃寺门前各家店铺中的第一号。
  因为原来是家花店,故每代店主也是插花师傅。武男虽然长着一副粗犷且棱角分明的面孔,但同样拥有花道名师的头衔。在店里的工作之余,于店铺旁边稻草葺的屋顶的屋里也向町内的主妇们,或偶尔从远方来的游客教授花道。
  虽然上午还有游客,但一过下午2点客人便稀少了许多。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像是避雨似地飞奔进来,她们一面聚在一起大声嬉笑,一面花很长时间挑选明信片和护身符上的串铃等便宜的纪念品。这之后便再没有游客来了,也看不到行进在参拜路上的香客的身影。
  初枝担心如雾一般的细雨飘入店面打湿商品,便想索性打烊算了的时候,去大阪的批发商那里进货的武男从外面走了进来。
  “山门那里有个怪怪的女人。”

  武男一面脱着防雨斗篷,一边朝外面呶了呶嘴说道。
  “怪怪的女人?”
  “她在山门下面一会儿蹲一会儿站,我想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似乎又不像是那样。”
  “嗯……这是怎么回事呢?”
  初枝走出店铺,跑到了参拜路上。
  雨既未下大,也未停住,仍就如随风轻摆的窗帘似的继续下着。雨中有位女性伫立在净琉璃寺那不起眼的小山门下面,她面向供奉着如来像的三层塔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悲伤忧郁的立姿让让人觉得像是在哭泣。
  她穿着件淡蓝色的夹克,将衣领高高地竖着,既不撑伞,也未戴帽子。虽然下的是雾雨,可雨水却也顺着屋顶流到了下面。长发湿漉漉地贴垂在她的肩头。大概雨珠正顺着她的面颊从下巴颏滑落吧!
  初枝急忙返回店里。
  “她在干什么呢?”
  初枝向在里间开始分货的丈夫询问道。
  “我当时觉得要是做祈祷的话时间似乎过长了一些,怎么?她还在那里吗?”
  “还在。现在站着……大概是祈祷吧!”在初枝眼里,那位女性只是呆呆地伫立着而已。
  “可别患上感冒什么的。”
  虽然气温也许略有上升,可春雨依然冰冷。
  “我去一下就回来。”
  初枝撑开伞再一次走到店铺外面,朝着山门方向一路小跑而去。当接近到距离其只剩二十米左右的时候,那女人注意到有人走近便把脸转了过来。雨滴从发梢抖落下来了。
  “你被雨淋湿了。”
  初枝一边觉着讲出了连自己都非常清楚的事情,一边放慢了脚步。女人大概有二十四五岁吧,长着一张不施脂粉的白皙的素面。嘴唇与其说是红色毋宁说近于紫色,一望之下让人觉得她似乎正忍受着寒冷的侵袭。
  大眼睛、高鼻梁称得上是美丽的脸庞却因此有一种凄惨哀怨的韵味。给初枝的印象深刻的是她右眼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过打湿她面颊的不知是泪还是雨。
  “可以的话,这把伞就借给你吧。”
  说着,初枝将拿在手里的伞递了过去。“我就在那边的土产店里。用完后还回来就行了。”
  “谢谢。”
  女人小声说着,就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被吸进的雨雾呛着了,一边轻微地咳嗽一边点了下头: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一副东京人干脆利落的说话腔调。说完,她又一次回眸朝三层塔望了望,便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去了。
  在走到参拜道路的尽头时,回身朝初枝微微颔首之后便消失在雨雾中。
或许您还会喜欢:
恶魔
作者:佚名
章节:10 人气:2
摘要:决斗茶桌上摆着两只酒杯,杯子里各装有八成透明如水的液体。那是恰似用精密的计量仪器量过一样精确、标准的八成。两只杯子的形状毫无二致,位置距中心点的距离也像用尺子量过似地毫厘不差。两只杯子从杯子中装的,到外形、位置的过于神经质的均等,总给人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茶桌两边,两张大藤椅同样整齐地对面地放在完全对等的位置;椅上,两个男人像木偶一样正襟危坐。 [点击阅读]
惊险的浪漫
作者:佚名
章节:12 人气:2
摘要:帕金顿先生与太太吵了几句,气呼呼地戴上帽子,把门一摔,离家去赶八点四十五分的火车,到市里去上班。帕金顿太太依旧坐在早餐桌前。她的脸涨得通红,紧咬着嘴唇,要不是最后愤怒代替了委屈,她早就哭出来了。“我不会再忍下去了,”帕金顿太太说,“我不会再忍下去了!”她继续想了一会儿,又喃喃道:“那个放荡女人,狡猾卑鄙的狐狸精!乔治怎么会这么傻呢!”愤怒逐渐平息了,悲伤和委屈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点击阅读]
斯泰尔斯庄园奇案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曾经轰动一时,在公众中引起强烈兴趣的“斯泰尔斯庄园案”,现在已经有点冷落下来了。然而,由于随之产生的种种流言蜚语广为流传,我的朋友波洛和那一家的人。都要求我把整个故事写出来。我们相信,这将有效地驳倒那些迄今为止仍在流传的耸人听闻的谣言。因此,我决定把我和这一事件有关的一些情况简略地记下来。我是作为伤病员从前线给遣送回家的;在一所令人相当沮丧的疗养院里挨过了几个月之后,总算给了我一个月的病假。 [点击阅读]
新人呵,醒来吧
作者:佚名
章节:4 人气:2
摘要:去国外旅行时,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经常要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每次做这种旅行时,我都像一棵无根之草,在陌生的国度里设法处理可能出现的困难。为此我都要做一点准备,至少可以保持心理平衡。实际上,我不过是在旅行时带上出发前一直在读的一系列丛书,不久我将独自一人生活在异国他乡,可是一读到在东京时读的这些书,胆战心惊、急躁、沉靡的我就会得到鼓舞。 [点击阅读]
沉思录
作者:佚名
章节:13 人气:2
摘要:一本写给自己的书──《沉思录》译者前言斯多亚派着名哲学家、古罗马帝国皇帝马可.奥勒留.安东尼(公元121-180),原名马可.阿尼厄斯.维勒斯,生于罗马,其父亲一族曾是西班牙人,但早已定居罗马多年,并从维斯佩申皇帝(69-79年在位)那里获得了贵族身份。 [点击阅读]
沉睡的记忆
作者:佚名
章节:11 人气:2
摘要: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可是不知在何处漂浮着微光。整个白色公馆朦胧地浮现在黑暗之中。L字形的公馆中,位于最黑暗处的门微开着。从门缝露出来的光线,像是窥探外面一样。周围是一片寂静的黑暗,冷雨持续地下着,甚至连虫鸣都停止了。关掉公馆内的灯,借着手电筒的微亮,三个男人走了出来。前面的男人手拿铁锹,后面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抬着木箱。 [点击阅读]
消失的地平线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烟头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也渐渐感觉到一种幻灭般的失落:老同学又相聚在一起,发现彼此之间比原来想象的少了许多共同语言,这使得我们有一些难过。现在卢瑟福在写小说,而维兰德在使馆当秘书。维兰德刚刚在特贝霍夫饭店请我们吃饭,我觉得气氛并不热烈,席间,他都保持着作为一个外交官在类似场合必须具有的镇静。 [点击阅读]
演讲与访谈
作者:佚名
章节:6 人气:2
摘要: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在北大附中讲演(全文)人民网日本版9月11日讯:应中国社会科学院邀请访中的日本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名誉研究员大江健三郎,10日上午来到北大附中作了题为“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的讲演。其演讲全文如下:我是一个已经步入老境的日本小说家,我从内心里感到欣慰,能够有机会面对北大附中的同学们发表讲话。 [点击阅读]
火花
作者:佚名
章节:5 人气:2
摘要:“你这个白痴!”他老婆说着就把她的牌甩了下去。我急忙扭过头去,避免看见海利·德莱恩的脸;不过为什么我想避免看见那张脸,我可不能告诉你,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为什么我竟然会料想到(如果我真的料想到的话)像他这样年纪的一个显要人物会注意到我这样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小青年遇到的事了。 [点击阅读]
狐狸那时已是猎人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苹果蠹蛾的道路没关系,没关系,我对我说,没关系。——维涅狄克特埃洛费耶夫苹果蠹蛾的道路一只蚂蚁在抬一只死苍蝇。它不看路,将苍蝇掉了个过儿,然后爬了回去。苍蝇比蚂蚁的个头儿要大三倍。阿迪娜抽回胳膊肘儿,她不想封住苍蝇的路。阿迪娜的膝盖旁有一块沥青在闪亮,它在阳光下沸腾了。她用手沾了一下。手的后面顿时拉出一根沥青丝,在空气中变硬,折断。这只蚂蚁有一个大头针的头,太阳在里面根本没有地方燃烧。它在灼。 [点击阅读]
猫知道
作者:佚名
章节:8 人气:2
摘要:第一章“再把地图拿来给我看一看,悦子。”站在拐角处向左右两侧张望的哥哥说。我从提包皮中取出一张已经被翻看得满是皱纹的纸片。“说得倒轻巧,很不容易!牧村这家伙画的地图,怎么这么差劲!”哥哥一边嘟嚷着,一边用手背抹去额头顶的汗。就在这时,右边路程走过来一个人。这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衬衫。夹着一半公文包皮的青年男子。 [点击阅读]
玻璃球游戏
作者:佚名
章节:23 人气:2
摘要:引言——试释玻璃球游戏及其历史一般而言,对于浅薄者来说,对不存在的事物也许较之于具体事物容易叙述,因为他可以不负责任地付诸语言,然而,对于虔诚而严谨的历史学家来说,情况恰恰相反。但是,向人们叙述某些既无法证实其存在,又无法推测其未来的事物,尽管难如登天,但却更为必要。虔诚而严谨的人们在一定程度上把它们作为业已存在的事物予以探讨,这恰恰使他们向着存在的和有可能新诞生的事物走近了一步。 [点击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