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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的蝉 - 第4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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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别污染我们的家!”
  芭妮从窗口探出身子大喊。
  “没错,没错,滚出去!”阿斯娜也高叫。其他女人好像也一直盯着窗外,这时从各个窗口,纷纷传来女人的声音。某扇窗子还朝男人扔出水桶和抹布。莎库和其他成员,拼命把闯入院子的他们推出去,自己也跟着走到外面。扩音器传来的刺耳叫声,顿时消失。
  晚餐后的会议我跟久美一组。散会后久美一路跟我回到房间,说她想抱抱薰。洗澡时间还没结束,我邀久美跟我们母女俩一起去泡澡。
  “啊,好怀念这个重量。”久美抱着薰眯起眼。说到这里才想起,久美失去的正是三岁大的儿子。
  “小艾也要泡澡吗?”薰问。被取名为艾丝黛儿的久美,在这里大家都喊她小艾。
  “我帮莉卡洗头吧。”
  “不用了,妈妈会帮我洗。”
  “哟,这么大牌。”久美把手伸到薰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但立刻放下薰说,“哇,我已经抱不动你玩飞高高了。”
  澡堂没有半个人。我们并肩泡在浴池里。久美两手交握搞得水花四溅,乐得薰哈哈大笑。
  “你没有跟小孩联络?”我问,久美默默摇头。
  “久美,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确认没有人会进来后,我悄声问道。久美不答,双手继续像水枪一样搞得水花四溅。
  “久美,这孩子第一次会爬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久美,这孩子第一次站起来的瞬间,第一次学会说话的时候,我都没办法亲眼看到。全都是听school的工作人员说的。当初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来这里,我也没想过要离开,可是想到如果待在这里,连这孩子的成长过程都看不到,我就感到很寂寞。”
  我喃喃自语。跟我在同一天搭车来此的久美,总令我感到有些惺惺相惜。在别人面前说不出口的话也敢对久美说。久美虽也同样装作不深入思考、没有自我主张,但我俩私下独处时她经常吐露心声。内部虽有不可互相谈论自己身世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但我俩,就像在旅途中邂逅的同伴,一点一滴说出自己生在哪里长在哪里、以前做了些什么。生于濑户内海的小岛、十八岁到东京的久美,喜欢画画,据说当时一边工作一边念插画学校。她似乎是在打工的印刷公司认识前夫,二十四岁结婚。我虽未提到重点,但除此之外也把真正的身世向久美吐露。我告诉她我生于神奈川县的小田原,和久美一样在十八岁到东京,女子大学毕业后就跟一般人一样就业,和已婚的上司恋爱。娃娃脸的久美跟我只差二岁,谈到迪斯科或咖啡吧立刻冒出许多我们都知道的店名。在这远离东京并且与外界隔绝的Angel Home,说起什么Penguin's bar⑩和Peyton place咖啡屋,仿佛是在聊许久以前出国旅行的往事。
  但我没让久美知道我待在这里不走的真正理由,我也不知道久美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不是因为这里严禁谈论这种话题,而是因为我有点害怕说出口。
  “莉卡,我帮你洗,过来。”
  本来还说要让妈妈洗的薰,乖乖任由久美抱出浴池,站在水龙头前面。久美在共用的海绵搓出肥皂泡沫,仔细替薰清洗。头发虽已变回黑色,但五官犹带稚气的久美,顿时宛如慈母。
  “要放手很难对吧?”
  久美在蒸汽中转过头,唐突地对我挤出笑脸,如此大声说。
  “对呀,小艾。”
  不解其意的薰像应声虫般回应,白雾袅袅的浴室里响起我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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