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51。。。
轻松的小说阅读环境
Site Manager
包法利夫人 - 《包法利夫人》读书笔记——造就包法利夫人
繁体
恢复默认
返回目录【键盘操作】左右光标键:上下章节;回车键:目录;双击鼠标:停止/启动自动滚动;滚动时上下光标键调节滚动速度。
  纳博科夫在《文学讲稿》里讲到《包法利夫人》时说:“福楼拜的小说表现的是人类命运的精妙的微积分,不是社会环境影响的加减乘除。”此语甚得我心。按 照某套公式,不难从福楼拜所描写的社会环境中推论人物的必然命运,如小资产阶级的精神空虚、宗教影响力的衰弱、妇女生活范围的狭小等等,如此一来,福楼拜 精心创造出来的爱玛势必沦为一个符号,或者论证该公式的一个偶然变量,我们还读小说干什么?
  小说从查理.包法利的亮相开始,叙述者是他的同学,查理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性*情温和的男孩子,游戏时间玩耍,自习时间用功,在教室听讲,在 寝室睡的好,在饭厅吃的好”,他循规蹈矩,逆来顺受,从始至终这点没有变过。随着查理退学读医,第一人称叙述者消失,叙述视角发生转移,主要以查理为主。 他读着医,慢慢长大,不算一帆风顺但最终通过了考试,到了道特行医,在母亲的张罗下娶了个已经四十五岁但有丰厚收入的寡妇。
  然后在一个黑漆漆的夜晚,命运来敲门了,拜尔斗田庄的卢欧先生摔断了腿,请查理去医治。查理见到了爱玛,未来的包法利夫人,她“穿着镶了三道 花边的‘麦里漏斯’蓝袍”,“指甲的白净使查理惊讶,亮晶晶的,尖头细细的,剪成杏仁样式,比第厄菩的象牙还洁净。其实手并不美,也许不够白,关节瘦了一 点;而且也太长了,周围的线条欠柔。她美在眼睛:由于睫毛缘故,棕颜色*仿佛是黑颜色*。眼睛朝你望来,毫无顾虑,有一种天真无邪的胆大的神情”。
  腿包扎好后,查理被留下来用点东西,他再有机会好好打量爱玛,“白领子朝下翻,露出她的脖子。一条中缝顺着脑壳的弧线,轻轻下去,分开头发; 头发黑乌乌的,光溜溜的,两半边都像一块整东西一样,几乎盖住了耳朵尖,盘到后头,挽成一个大髻,又像波浪一样起伏,朝鬓角推了出去”,这段描写笔触轻 柔,就和查理的目光一样,轻轻地触摸着少女爱玛。不用说,老实巴交的年轻乡村医生被爱玛不俗的装扮气度吸引住了。
  如果说查理的悲剧是由遇见爱玛的那一刻拉开序幕,爱玛自己的,无疑更早,从被父亲送进修道院学习开始。爱玛天资平庸,宗教对她毫无吸引力,福 楼拜写到她的内心时全然不是写她外表的那副轻柔笔触,而是语含嘲讽,说她对布道提不起兴趣,但“往往说起的比喻,类如未婚夫、丈夫、天上的情人和永久的婚 姻,在灵魂深处,兜起意想不到的喜悦”,又说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紧紧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她必须从事物得到一种切身利益;凡不直接有助于 她的感情发泄的,她就看成无用之物,弃置不顾,——正因为天性*多感,远在艺术爱好之上,她寻找的是情绪,并非风景”。心灵的贫瘠,这原本也不会酿成什么人 生悲剧,可是爱玛在修道院老姑娘的影响下,看起了传奇小说,“书上无非是恋爱、情男、情女、在冷清的亭子晕倒的落难命妇、站站遇害的驿夫、页页倒毙的马 匹、-阴-暗的森林、心乱、立誓、呜咽、眼泪与吻、月下小艇、林中夜莺、公子勇敢如狮,温柔如羔羊,人品无双,永远衣冠修整,哭起来泪如泉涌”。爱玛孜孜不倦 地沉醉于这些浪漫小说中,受到它们的影响,对清苦的修道院生活感到无法忍受,被父亲接回了家中。可是情况更糟,乡村生活的平静只令她绝望。此时她认识了查 理,在查理向她求婚之前,她就透露过自己想住在城市里,她迷住查理的那一套装扮气度,正是从修道院带回来的城里小姐派头。在这里作者福楼拜第一次流露出对 当时流行的浪漫小说的反感,在后文中这一点还将屡次被提及,一次比一次鲜明。

  福楼拜一待条件成熟,立刻安排了寡妇的卒死。查理成了鳏夫,一心爱着爱玛,爱玛正厌倦乡村生活想要逃离,而卢欧先生也寻思着把女儿嫁出去,这个时候似乎天时地利人和,就像万流归海,查理和爱玛结婚了。
  相对于爱玛,福楼拜把查理塑造得很简单,他婚前迷恋爱玛,婚后更加爱她,“宇宙在他,不超过她得纺绸衬裙的幅员;他责备自己不爱她,起了再看 看她的心思;他迅速回家,走上楼梯,心直扑腾。爱玛正在房间梳洗;他潜着脚步,走到跟前,吻她的背,她猛吃一惊,叫了起来”。这种爱已经深沉得超过了他自 己所能理解的范围,一如她所向往的爱情那么热烈,只是老实的乡村医生不善花言巧语,又没有浪漫的身份地位,所以爱玛对他只有恨,和鄙夷。
  机缘巧合之下,包法利夫妇被邀请去侯爵的庄园做客。爱玛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实现了她的梦想,置身于浪漫小说中描写的场景,福楼拜事无巨 细地描写侯爵庄园和舞会,极尽华丽的词句,就像爱玛在贪婪地把眼前的一切都摄入脑海中,不放过任何细节。爱玛爱上了邀请她跳舞的子爵,尽管目眩神迷中连他 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只知道他“背心敞的开开的,就像照胸脯裁成的一样”,但是对子爵的向往一直延续到了爱玛生命的尽头,子爵成了一个意象,对于这部小说和 爱玛,都是如此。一个晚上的快乐时光,在爱玛的生活中凿出了一个大洞,令她觉得“眼边的一切,无论是沉闷的田野也好,愚蠢的小资产阶级也好,庸俗的存在也 好,依她看来,在世上是一种例外,一种她不走运,偶然遇见的特殊情况,然而离开现实,浩渺无边,便是幸福和热情的广大地域。由于欲|望强烈,她混淆了物质享 受与精神愉悦、举止高雅与感情细致”。查理再也没有希望她会懂得他的爱了,因为他毫无野心,无法满足她对贵族式生活的渴望,只令她越看越有气。

  福楼拜花了大量的篇幅描写爱玛的烦躁和绝望,情节发展完全停滞,酝酿出一种表面沉静内里惊涛骇浪的焦灼氛围。然后这对夫妻搬离了道特,前往另一个殷实的大镇永镇寺。小说第一卷结束。
  至此,可以说福楼拜已经完成了对爱玛的塑造,命运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已经安装到位,只需再借助一点点外力的推动,包法利夫妇的人生就将朝往悲 剧方向轰隆隆地启动。不用说,他们在永镇寺遇见的人们,尤其是爱玛的两个情人赖昂、罗道尔弗,药剂师郝麦和商人勒乐,在推动一出悲剧的上演上,都出力不 少。
  我们有一句说烂的俗语“性*格决定命运”,在小说的创作中可以视为金句,但凡是好的小说,其张力无不来自人物本身的个性*,推动故事情节向前的, 大半是某种由个性*决定的必然性*,只有二流三流的小说才会借助偶然性*和外在因素来推动情节发展。爱玛情炽的高涨,对物质的贪欲和感情的浅薄,决定了她会遇上 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有什么结局。
  与爱玛美貌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她的日渐贪婪和粗俗,福楼拜的笔对她越来越不留情面,反倒是对老实巴交的乡下医生查理,作者倾注了同情甚至一丝敬 意。就在爱玛计划着与情人远走高飞的当晚,全知的作者描写了一段查理看到女儿时的心思:“她如今正长个子,一季一蹿。他像已经看见日落西山,她放学回家, 满脸的笑,衣服上有墨水点子,胳膊挎着她的小篮子。以后还得进寄宿学校,要花许多钱;怎么办?他不由沉吟上来。他想在附近佃一小块田,每天早晨去看病人, 亲自监督。他省下田里收入,存在储蓄银行;然后买上一些股票,随便哪一家公司都成;再说,主顾会多起来的;他这样希望,因为他要白尔特受到良好教育,有才 分,会弹钢琴。啊!等她长到十五岁,像她的母亲一样,也在夏天戴大草帽,该多好看!人会老远把她们看成一对姊妹花的。他想像她夜晚在灯光底下,靠近他们做 活;她会为他绣拖鞋的;她会料理家务的;个个房间洋溢着她的可爱和她的快活。最后,他们会照料她的终身,为她挑一个殷实可靠的好丈夫;他会使她快乐,而且 永远快乐。”这大约是全书最温情脉脉的段落,平实细腻。与此同时,睡在查理旁边的爱玛则一心在幻想私奔后的美好浪漫生活,构筑着注定坠毁的空中楼阁。

  查理从小说开头那个受人嘲笑的十五岁乡下小男孩,到结尾时成了一个甚至值得敬佩的人,他在爱玛死后发现了她的私情,可是他不仅原谅了她,反而 更爱她了,在这部从头到尾充斥着对爱情焦渴的小说里,他的迂和痴才是真正的爱,福楼拜于是给了他一个诗意的死亡:“查理坐在花棚底下的长凳上。阳光从空格 进来;葡萄叶的影子映在沙地;素馨花芬芳扑鼻;天是蓝的;芫青环绕开花的百合蓊蓊在飞。查理觉得气闷,仿佛一个年轻人,心里迷迷茫茫,涨满了爱情的潮 汐”。查理是爱玛悲剧巨轮下的牺牲品,他们的女儿小白尔特也是,福楼拜不是不同情他们的无辜,可是命运的机械在第一卷已经铸成,第二卷开始转动,到了第三 卷连作者也无力回天。
  小说的视角转换非常灵活,在作者全知全能的时代福楼拜已经采用了一些类似电影的剪辑手法,近景远景的替换给文本增加了趣味性*,尤其体现在最后 一卷爱玛四处借钱的那些段落中;对话描写是一大亮点,按纳博科夫的说法是多声部配合,形成交响乐的效果,如包法利夫妇初到永镇时在饭馆的那场谈话;意象丰 富,这点纳博科夫在《文学讲稿》里分析得非常细致,嗯,在我看来简直有过度诠释的嫌疑,爱玛的偷情场面写的非常隐晦,但小说还是曾经被冠上yin秽的罪名 告上法庭。
  “世间从未有过爱玛.包法利这个女人,小说《包法利夫人》却将万古流芳。一本书的生命远远超过一个女子的寿命。”纳博科夫这句评语大概是从福楼拜的临终遗言化来,是的评。
或许您还会喜欢:
清洁女工之死
作者:佚名
章节:27 人气:2
摘要:赫尔克里-波洛从维拉饭店出来,迈步朝索霍区走去。他竖起大衣领护住他的脖子,他这样做,与其说是一种需要,不如说是处于谨慎,因为这时的夜晚并不太冷。“不过,在我这种年龄,一个人还是别冒什么风险的好。”波洛习惯这样说。他心情愉快,两眼睡意朦胧。维拉饭店的蜗牛实在是美味极了,真是一个好地方,这个地道的小餐馆,这次总算是找对了。 [点击阅读]
白马酒店
作者:佚名
章节:25 人气:2
摘要:(一)我身后的磨咖啡器像只愤怒的毒蛇一样,发出嘶嘶怪响,带着一种邪恶、不祥的意味。我想,或许我们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声音都带有这种味道:喷射机从我们头上呼啸而过时,带着使人畏惧的震耳欲聋声音;地下铁迫近隧道时,也有缓慢吓人的隆隆巨响;而地面上那些笨重的往来车辆,更是连人住的屋子都给动摇了……此外,目前家庭中所用的许多器具,虽然也许使用起来颇为方便, [点击阅读]
精神分析引论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序那些想获得精神分析知识的人们所面临的困难很多,尤其是缺乏一本适用的教科书可用以开始他们的研究。这些人从前可在三类课本中进行选择,但由初学者看来,每一类都各有它的缺点。他们可通过弗洛伊德、布里尔、费伦齐和我自己所刊行的大量论文,寻找他们的前进道路,这些论文不是依照任何连贯性的计划来安排的,而且大部分是写给那些对这门学问已有所知的人阅读的。 [点击阅读]
绞刑架下的报告
作者:佚名
章节:14 人气:2
摘要:一代英雄,惨遭杀害,但他们是一座座高大雄伟的雕像,矗立在大地上,鲜花环绕,阳光沐浴,人们把最崇敬的感情献上。一伙魑魅魍魉,蝇营狗苟,虽生犹死,都是些朽木雕成的木偶,人们投之以冷眼、蔑视与嘲笑。捷克民族英雄伏契克在他举世闻名的《绞刑架下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这部不朽的作品里,深刻地揭示了人的伟大与渺歇—雕像与木偶的根本区别。 [点击阅读]
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本书记载的是大约四年前发生的事。本人以为目前的情况已经发展到必须将实情公诸于世的阶段,曾经有一些最狂妄、最可笑的谣传,都说重要的证据已经让人扣留了。另外还有诸如此类很无聊的话。那些曲解的报道尤其在美国报纸上出现得更多。实际情况的记述最好不是出自考察团团员的手笔。其理由是显而易见的:大家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假定他的记述是有偏见的。因此,我便建议爱咪-列瑟兰小姐担任这项任务。她显然是担任这工作的适当人选。 [点击阅读]
茨威格短篇小说集
作者:佚名
章节:26 人气:2
摘要:战争爆发前十年,我有一回在里维耶拉度假期,住在一所小公寓里。一天,饭桌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渐渐转变成忿怒的争吵,几乎闹到结怨动武的地步,这真是万没料到的。世上的人大多数幻想能力十分迟钝,不论什么事情,若不直接牵涉到自己,若不象尖刺般狼狠地扎迸头脑里,他们决不会昂奋激动的,可是,一旦有点什么,哪怕十分微不足道,只要是明摆在眼前,直截了当地触动感觉,便立刻会使他们大动感情,往往超出应有的限度。 [点击阅读]
荆棘鸟
作者:佚名
章节:30 人气:2
摘要:考琳·麦卡洛,生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惠灵顿。她曾从事过多种工作——旅游业、图书馆、教书;后来终于成了一名神经病理学家,曾就学于美国耶鲁大学。她的第一部小说是《蒂姆》,而《荆棘鸟》则构思了四年,作了大量的调查工作,方始动笔。此书一发表,作者便一举成名。作者是位多才多艺的人,喜欢摄影、音乐、绘画、服装裁剪等。她现定居于美国。 [点击阅读]
ABC谋杀案
作者:佚名
章节:36 人气:2
摘要:在我的这本记叙性的书中,我摒弃了常规,仅仅以第一人称叙述了我亲自处理过的一些案件和勘查过的现场,而其它章节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写的。我希冀读者相信书中的情节是真实的。虽然在描述各种不同人物的思想及感情上过于细腻,可是我保证,这都是我当时精细的笔录。此外,我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还亲自对它们进行过校对。 [点击阅读]
三个火枪手
作者:佚名
章节:77 人气:2
摘要:内容简介小说主要描述了法国红衣大主教黎塞留,从1624年出任首相到1628年攻打并占领胡格诺言教派的主要根据地拉罗谢尔城期间所发生的事。黎塞留为了要帮助国王路易十三,千方百计要抓住王后与英国首相白金汉公爵暧昧关系的把柄。而作品主人公达达尼昂出于正义,与他的好友三个火枪手为解救王后冲破大主教所设下的重重罗网,最终保全了王后的名誉。 [点击阅读]
乞力马扎罗的雪
作者:佚名
章节:7 人气:3
摘要: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西高峰叫马塞人①的“鄂阿奇—鄂阿伊”,即上帝的庙殿。在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没有人作过解释。“奇怪的是它一点也不痛,”他说。“你知道,开始的时候它就是这样。”“真是这样吗?”“千真万确。可我感到非常抱歉,这股气味准叫你受不了啦。”“别这么说!请你别这么说。 [点击阅读]
人性的记录
作者:佚名
章节:31 人气:2
摘要:公众的记忆力是短暂的。曾几何时。埃奇韦尔男爵四世-乔治-艾尔弗雷德-圣文森特-马什被害一案引起巨大轰动和好奇,而今一切已成旧事,皆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更新的轰动一时的消息。人们谈起这案子时从未公开说及我的朋友-赫尔克里-波洛。我得说,这全都是由于他本人的意愿。他自己不想出现在案子里。也正如他本人所希望的,功劳就算到别人头上。更何况。按照波洛自己独特的观点,这案子是他的一个失败。 [点击阅读]
人是世上的大野鸡
作者:佚名
章节:15 人气:2
摘要:坑地阵亡战士纪念碑四周长满了玫瑰。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杂乱丛生,小草透不过气来。白色的小花开着,像纸一样卷起。花儿簌簌作响。天色破晓,就快天亮了。每天早上独自穿过马路去往磨坊的路上,温迪施数着一天的时光。在纪念碑前,他数着年头。每当自行车过了纪念碑后的第一棵杨树,他数着天数,从那儿他骑向同一个坑地。夜晚,每当温迪施锁上磨坊,他又数上一遍年头和天数。他远远地看着小小的白玫瑰、阵亡战士纪念碑和杨树。 [点击阅读]
Copyright© 2006-2019. All Rights Reserved.